文案:
【衛韞版】
衛韞十四歲那年,滿門男丁戰死沙場,家破人亡,那時只有母親和他那位新嫂陪著他撐起衛家。
母親說,新嫂子不容易,剛拜堂就沒了丈夫,等日後他發達了,務必要為嫂子尋一門好的親事。
那時候他說,好。
衛韞二十歲那年,禮部尚書顧楚生上門給楚瑜提親,衛韞提著刀上了顧家大門,他說,進了我衛家的門,這一生都得是我衛家的人。
顧楚生嘲諷出聲,你哥都死了,他是誰的人?
衛韞捏緊了刀,一字一句答,我衛韞的人。
【楚瑜版】
楚瑜上輩子為了顧楚生,逃了御賜的婚,走了千里的路,
最後卻仍舊落了個病死他鄉的下場。
重生到十五歲,楚瑜正在逃婚的路上,她毅然回頭,嫁進了衛家大門。
她知道衛家會滿門戰死,只留下一個十四歲的衛韞,獨撐高門。
她也知道衛韞會撐起衛家,成為未來權傾朝野,說一不二的鎮北王。
所以她想,隨著衛韞走過這段最艱難的時光,然後成為衛家說一不二的大夫人。
卻不曾想,最後,她真的成為了衛家說一不二的"大夫人"。

這是一部所有人物個性特色都飽滿到極致的巨作,沒錯,我說的是巨作。在這個原創小說於網路滿天飛的時代,我在看完山河枕後一直納悶這部的名氣怎麼一飛衝天、好評如潮呢?難不成是叔嫂戀的設定嚇跑了不少人?若是如此,就錯過了一部好書,也反而讓我花了不少時間才從書堆中挖出這個寶物。
看的出來作者對於每個角色在故事環節中所蛻變下的每個變化都很用心的撰寫。
楚瑜在數十年的付出、掙扎與不甘後,臨死前對顧楚生絕望後放下,心如槁灰的重生後便嫁給衛珺,卻在未能洞房便守寡,守著衛家也只是給自己在絕望重生後,一個活下去的目標罷了。這樣心死的楚瑜也只有遇到即便是小叔也一往直前,全新只願楚瑜過得好的純粹少年衛韞才能讓她的心慢慢回暖。
衛韞本只需是個活在父兄背脊下的陽光少年,一朝風雨,全家只留下滿門父兄屍首與闔家哀戚,這樣的哀號聲下是楚瑜這個長嫂伸出雙手以堅定的目光和笑容讓他不至於置身修羅煉獄。他不是上輩子滿身肅殺絕望之氣的鎮北王,但他依舊是睚眥必報、重情重義的家國將軍。對楚瑜這個長嫂從最初的依賴、難以啟齒的愛慕、到最後一心堅定的等待和守護,他是少年懵懂到撐起家門男子最完整的成長。
他目光認真又執著:「於理智來說,我希望嫂嫂走。嫂嫂大好青春年華,找一個人再嫁不是難事。嫂嫂與大哥一面之緣,談不上深情厚誼,留到如今,也不過是因嫂嫂俠義心腸。如今衛韞已安穩出獄,嫂嫂也放下心來,算起來,再無留下來的理由,因此嫂嫂走,對嫂嫂是件好事。」
楚瑜撐著下巴,淡道:「但是?」
「於感情來說,我希望嫂嫂留下。」
他看著楚瑜,似乎是思索了很久,神情真摯:「我希望嫂嫂能留在衛家。」
「理由?」
衛韞沒說話,他不擅長說謊,然而這真實的言語,他又無法說出口。
他害怕沒有楚瑜的衛家。
如果楚瑜不在,如果這個滿門嚎哭時唯一能保持微笑的姑娘不在,想想那樣的場景,他就覺得害怕。
沒有楚瑜的路不是走不下去,只是會覺得太過黑暗艱辛。
墨書白的故事敘述最厲害之處在於,他對每個角色的經歷與心境轉變上都描述得讓人共鳴。就算是書中惡貫滿盈的反派趙玥,在描繪他濃烈壓抑的內心後,即便厭惡他的所作所為,也仍擋不住為他哀嘆一聲造化弄人。
除了反派和幾個配角,連衛韞的幾個嫂嫂都有描繪出各自的動人故事和心路歷程。看似頗有心計自私的謝玖、外柔內剛的王嵐。
「我不想見他的。」謝玖輕歎:「我怕看見他,我就不想走,就想跟著他去。阿雅生前總問我喜不喜歡他,他說他感覺不到我喜歡他。其實吧……」謝玖輕輕閉上眼睛,她喉頭竄動,哽咽片刻後,沙啞道:「我就是怕,自己太喜歡他。女人一生本就艱難,庶女之路更是難走,我這輩子本就是算計著過,談什麼喜歡不喜歡,我的路就太難了。」
「你看,」她站起身來,慢慢走到衛雅棺木邊上,她將手放在衛雅棺木上,低頭看著棺木,彷彿是那人睡在那裡,她在看那睡顏。她含笑看著,眼淚驟然滴落而下:「若是我不喜歡他,該多好。」
「沈佑!」 她一面喊,一面哭,整個雪嶺安靜得有些詭異,她在地上試圖搜尋著蹤跡,走到火藥的引爆點,她突然看見了一片衣角。
她認出來,那是沈佑軍服的顏色,他是將軍,本就有不同色的軍裝,王嵐愣了愣,隨後趕忙蹲下身來,開始拚命刨著大雪。雪凍得她滿手通紅, 兵刃劃破手指,血混雜在雪裡,然後她開始看到頭髮,接著那個人的面容也露了出來。
他在一個獨特的空間里,雪堆在他上方,他周邊彷彿是一個繭子一樣,將他保護在了中間。王嵐不敢停,哪怕她的手上犬是血跡,她仍舊在努力挖著對方。等到最後,她終於把他挖出來的時候,她雙手一直在抖,她拖著他出來,將他背在背上。一步一步走出去。她感受到他心窩的溫度,聽著他薄弱的心跳。
「沈佑,」她這輩子沒做過這樣的活兒,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艱難。可她還是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這一次,你乾淨了。」
她沙啞著嗓音:「你睜開眼,你睜開眼睛,這一次,所有過往,我們都當他不存在了。我們好好過,只要你活過來,好不好?」
沈佑沒有應答,王嵐咬著牙。那天在風雪裡,背著那個男人一步一步往前走的時候,王嵐終於覺得。
人這一輩子,沒有什麼走不過去的坎,沒有什麼贖不清的罪。
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結語:
《山河枕》是一部架構、人物勾勒圓滿的小說,每一個情節的轉折都很扣人心弦。他的用詞並不會特別華麗,但對每個人物內心的愛恨情仇都會讓人不自覺帶入情感。也許看文案想到男女主角最初是叔嫂關係會感到反感卻步,但我認為衛韞從懵懂依賴到堅定不負的心境轉變是最動人的。
「你別怕啊。」
他沙啞出聲:「我喜歡你,真的不是那麼可怕的事。我不知道你經歷過什麼,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是這個樣子,可是阿瑜,我喜歡你,不會讓你受傷。這句話我想了很多年,四年前,當我從鳳陵城離開去北狄那天晚上,我抱著你的時候,我就想告訴你這句話。可是我不敢說,我怕褻瀆哥哥,我也怕褻瀆你。」
「後來我明白這份感情並不可恥,我沒有傷害誰,我只是喜歡你。我又想告訴你,但這時候所有人都告訴你,我年紀太小,我的話太輕浮,於是我又不敢說。我把這話忍著,我想,如果有一天我把這句話說出來,一定是因為我肯定、確定,這一輩子,我都不會辜負你。」
楚瑜睫毛輕顫,她抬起頭看他。
他高她這樣多,青年的面容清俊剛毅,全然不似少年時那樣帶著稚嫩和青澀。如今的他沉穩又堅毅,他靜靜看著她,一字一句,認真出聲:「你同我在一起,流言蜚語,我擋。」
「刀山火海,我走。」
「你心上所有傷口,我填滿。」
「你失去過的、未曾得到的、想要擁有的,我來給。」
「你總覺得我小我幼稚,」衛韞笑起來,眼裡帶著疼惜和無奈:「可阿瑜,你其實才像個孩子,喜歡這件事,你沒我勇敢。」
楚瑜沒說話,她咬著唇,她不知道為什麼,聽著這些話,她就覺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
她覺得自己彷彿是被人一層一層敲碎了、敲開了心房,把那個最柔軟弱小的自己呈現在這個人面前,這個人拿著光照亮了她。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